如果想要把貪欲能夠連根拔除的話,那就可能要採取更聰明的一個方便,去對治它,才能夠把貪欲能夠連根拔除。
我們先看第27個偈頌:
「為見勝義於諸法,如理作意而修習,
與之相同具功德,他法少許亦無有。」
這當中「勝義」指的是勝義諦,也就是空性。要通達空性,如理作意而修習。「如理作意」指的是,如事情的真相而作意。那它的反方叫做非理作意。為了能夠通達空性,事先對於事務要進行如理作意。就是說,如這個事情的真相,而進行思哲跟觀察,以及這個如理作意的部分,要屢次三番的去練習、串習、修習。
所謂的「如理作意」指的是,我們應該要仔細的去思考,在我們眼前所顯現的畫面,跟事物本身的狀況是什麼?其實這兩個之間是有很大的距離或是落差,叫做表象跟真相。表象指的是表面上呈現的畫面,跟實際上的性質到底是什麼?是否是一致的,應該要仔細的去思維。表象跟真相,事務的表象跟真相,都是不吻合的。
我們舉一個例子,從自身去思考的話:我們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的身體是清淨的,很乾淨;對自己來講,自己的身體是很清淨的。但實際上我們的身體有那麼的清新嗎?並不是嘛。我們再進一步去思考的時候,我們的體內就是充滿著血液、尿液,還有五臟六腑;哪有什麼清淨可言?可是我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身體是很乾淨的。這就是表象跟真相不吻合的典型例子。
第二個部分,我們的壽命。幾乎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的人生還有很長,然後就開始做了很多很多的規劃了。可實際上我們的人生真的有那麼長嗎?不一定。有可能我們的壽命只剩下十天,都說不定;但是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生命還剩下很久,為此開始做很多很多的規劃。這又是一個真相跟表象不吻合的一個例子。
第三個部分,就是所謂的老邁這件事情。我們對於「老」的定義是什麼?認知是什麼?三十歲、四十歲以前算不算老?幾乎沒有一個人認為三、四十歲之前算是老了,因為我們對老的認知就是大概是五、六十歲之後才是老。可是什麼叫做老?這也是我們必須要去思考的一個問題了。老就是身體的變化嗎?身體產生了變化,年齡的增長,這就是老。所以我們老,其實不是說等到五、六十歲的時候才開始,可能在很早以前就已經開始。甚至經典裡面有說到了:投生的第二步,就進入老了;也就是說,進入母胎的第二步,進入母胎的第二個剎那,開始,老就開始了。確實是如此,這是經典裡面所說的;投入母胎的第二剎那,老就已經開始了。
以上講的這些例子,主要是指表象跟真相之間的差別。表象是一回事,真相又是另外一回事;而這個真相指的是實際的狀況。我們認為自己的身體是美好的、乾淨的;實際的狀況是什麼呢?是醜陋的、不淨的。
第二個,是老的部分;我們認為自己還沒有老,可是老早就已經開始了。什麼叫做老?身體的變化,年齡的增長就是老。身體如何如何變化呢?是因為它是一個剎那的轉變者、剎那的轉變者。我們認為老,好像是到了一個時間之後才會開始;其實並不是的。每天都是在朝著老的方向前進,它是一個剎那剎那的改變者、剎那剎那的一個轉變者。那這種的剎那算是一個真相,可是還有更深層的一個真相,那就是空性。
什麼叫做「空性」?這是要好好去思考的議題。在我們的認知當中,我們覺得每一個人事物都是從對境的那一方位成立的、對境的那一方位成立的。如果真的是從對境那一方位成立的話,那我們去尋找它的時候,必須要找到它才對;可是在對境方面,我們再怎麼去尋找,到最後都找不到一個所謂的假立,或者具體的這一個人物,是找不到的。這就是空。所以並非是從對境那一方面成立的,或者說從對境方面成立空,叫做空性之中的空。
舉例說:晚上夜空中的月亮,照射到河流上的時候,如果河流是清澈的話,就會出現月影。那從河流裡面,我們能不能找到一個月影?是找不到。把整個河流全部都挖光,都找不到一個月影。
同樣的道理,我們每一個人都覺得我很重要,但是我在哪裡?我們仔細的去思考,仔細的去尋找的時候,在自己的身上,從頭到尾,都找不到一個真正的我。特別是生起強猛的貪念跟瞋念的時候,這個我就變得更為明顯了。生起貪念的時候,第一時間我都會想到「我」:我會怎樣怎樣、我很厲害、我很優秀等等。生起瞋念的時候也會想到我:我被罵了、我為什麼被欺負?我都沒有做錯,等等。那時候的這個我想法是格外的強大了。
甚至有的時候,我們認為我好像在臉上,或者我好像在心中;大部分的人都會這樣想到這個「我」,或是生起強大的這個「我想」、我的這個念頭的時候,有時候認為我好像在自己的臉上,有的時候認為我好像在自己的心中。
但我們也不可否認,沒有一個——譬如說——享樂跟受苦之我,這是不可否認的。實際上,就是一個享樂的我,也有受苦的我;可是在自己的身上去找的時候,又找不到一個我。雖然不可否認,那就是一個享樂的我、受苦的我;但是回到自己的身體上去尋找的時候,我到底在哪裡?
首先我們從自己的這一個肢體上、兩個手指上去找;問我們自己的時候說:你是不是我?它一定回答說:我不是。問你自己的角色:你是不是我?它也會回答說:不是。到最後,在自己的身上,都找不到一個屬於真正的我。所以身上去找的時候,確實是找不到的,找不到我。這就意味著,我只不過是唯分別假立之外,對境上或者是實質上,都沒有一個具體的我。
所以對於唯分別假立這件事情產生定解,是滿重要。透過反覆的思維、思考,對於唯分別假立這件事情產生定解的話,表示我們前進的腳步,是正在朝空性方面前進。
因此「我」這個字,歷來就是一個拿來被討論的一個熱門的議題。過去不只是佛教,像是印度的外道,外道他們也會考慮、思考「我」這個問題;他們也主張什麼叫做「我」?那回到內道佛教的時候,佛教有四部宗派;四部宗派對於「我」也各下了一個定義。所以,歷來到現在了,「我」就是被拿來討論非常熱門的議題。不只是人類,幾乎每一個生命體都有我的想法、都有我的想法。正因為有這個我的想法,所以我們就會因此而得樂,也因此而受苦。
那麼基於這個考量,佛陀在經典裡面才會說到了:一切有情眾生、如母一切有情眾生;這樣一切有情眾生,視為自己的母親來善待。
以上講到,我的怎麼說?它是尋而不可得。所謂尋而不可得的意思是說:再怎麼去找,從外到內、從上到下,再怎麼去找,都找不到一個具體的我;這就是尋而不可得。在我們的腦海裡面,覺得總是有一個我;可實際上,就是找不到那麼真實的我。它是一個尋而不可得。
思考「我是尋而不可得」,這就是一個智慧了。「我是尋而不可得,我是唯分別假立」,這就是智慧。佛教的修持裡面,也非常的強調智慧;那麼另外就是方便,就是菩提心。所以菩提心跟空正見或者是空性的智慧,兩個部分,是在修行的過程當中非常重要的兩個法門。
以上我們講了,關於空性的一些簡略的介紹;那只不過是冰山一角,沒有辦法短短的幾句話,可以把空性的部分能夠解釋得淋漓盡致,是沒有辦法的。而且,空性又是一個非常深奧的議題。要通達空性,也不是說只靠智慧就可以了;在智慧的背後,也必須要有一個非常強而有力的福報資糧。以福報資糧為後盾,再加上智商或者是智慧的話,那就有辦法能夠通達空性。
宗喀巴大師曾經觀修空性,還沒有通達空性的時候,文殊師利菩薩現前告訴宗喀巴大師說:為了通達空性,你要累積福報資糧跟智慧資糧;為此,你要不斷的觀修空性,再搭配著福報、福德資糧。也就是說,將上師與本尊觀為無二,猛力的祈請,再加上不斷的思維空性的道理的話,那就有機會;總有一天,你一定會通達空性。
空性這兩個字,如果不曾思考,也從來都沒有概念的話,光靠一兩句話,是沒有辦法了解的。所以日常生活當中,每次修行時候,應該要思維空正見、思維空性,是滿重要的。如果裡面有不懂的地方的話,那就去請教懂的人的話;至少我們修行,就是朝正確的方向發展。雖然還不至於通達空性,但至少有思考過、有學習過、有真正請教過懂的人的緣故,我們對這個部分,是會有少許的概念;不是完全是零,比起零,一是無限之大。
「與之相同具功德,他法少許亦無有」:就是說,如理作意的修持,從而通達勝義諦,或者是空性;表示相續當中擁有著空性的智慧。而空性的智慧,是至高無上的法門,能夠直接斷除或直接斬斷煩惱的一個最強而有力的工具。除了空性的智慧之外,其他的法門再怎麼殊勝,都沒有辦法能夠徹斷煩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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